追着葡萄跑 带着增收回——云南葡萄装箱工跨省“葡”写团结
金秋九月,天山脚下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头屯河农场,葡萄架下一派繁忙。
9月27日一大早,乌鲁木齐市绿色安康果蔬农民合作社果园出口基地的地头上,云南大理葡萄装箱工杨建如已经蹲在葡萄架下,手里的张小泉剪刀“咔嚓咔嚓”响个不停。不到一分钟,一串卖相上好的葡萄便修剪完毕,果粉完好,仿佛未曾被人触碰。
“葡萄有几颗那是均匀的,反正就是每串80到100颗。”杨建如抬起头,笑着对记者说。她身旁,姐妹们正忙着将最后一批出口海外的葡萄装箱入库保鲜。
这是杨建如来到新疆的第6个秋天。
48岁的杨建如,从事葡萄分拣装箱工作已有20余年。她手掌不大,却握着一把特别的小剪刀——刀口尖,剪口小,是张小泉的老牌子。
“我们的剪刀在我们手里,跟别的剪刀就不一样。”杨建如摊开手掌,让记者看那把磨得锃亮的剪刀,“这个尖很锋利,只剪烂葡萄,不剪好葡萄。大剪刀容易把葡萄搞坏,我们用不惯。”
她随手从筐里拿起一串葡萄,剪刀尖轻轻一挑,一颗稍有瑕疵的果子便落了下来,果串上不留任何痕迹。“我们修过的果子,看上去就跟没修过一样。”
这把小剪刀,撑起了杨建如一半的收入。
“你别看它小,一年要挣几万块钱的。”她笑着说,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。去年,她靠这把剪刀挣了9千到1万块钱一个月,“还不带来回的路费,路费老板管,吃住也管。”
每年9月初,卖完自家地里的葡萄,杨建如便组织同村的姐妹,踏上了跨省务工的路。
从云南大理到新疆乌鲁木齐,三千多公里。她们坐飞机来。

“我们每一年都是坐飞机,老板说虽然坐飞机费用高一点,但安全系数要好一点。”杨建如说,“飞来飞去,感觉就是隔壁。”
一个团队十来二十人,大的团队五六十人。先到头屯河农场装葡萄,干一个多月,再转场四川西昌大凉山,那里是葡萄收尾的地方。
“我们云南葡萄是开始,西昌是收尾。”杨建如说,“我们那里地少,一个人只有几分地,一亩的很少。所以多数就是打工,靠打工养家糊口。”
杨建梅是跟着姐姐杨建如第一次来新疆的。回忆起当年的犹豫,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一开始来的时候,我们就说新疆太远了,也不想来。”杨建梅说,“然后来了一年,觉得干活干了能挣钱了,我们就一年接一年地来了。来着来着就来习惯了,哈哈哈,也不觉得远了,年年都有点想来了。”
从“不想来”到“年年想来”,转变的背后,是实实在在的获得感。
“我们一个月就是8千到9千,最高能赚到1万。也就是赚这三个多月、4个月,最多4万多5万。”杨建梅说。
合作社理事长雷小锋清楚地记得,2016年、2017年刚开始用云南装箱工时的情形。
“当地用工一是用工不及时,到时候人员紧张;其次刚开始抱着试一下的态度,工资才3千块。”雷小锋说,“现在用的人越来越多,工资从6千一直涨到现在。”
但雷小锋算过一笔账:云南装箱工的成本虽然高一些,但她们稳定、专业,关键时刻不掉链子。
“大忙农忙季节不能停料,市场不等人。”雷小锋说,“她们在家里面种葡萄,对葡萄品质本身有自己深刻的印象。病果、软果,她们坚决剔除。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质检员。”
同样的果子,经过她们装箱,表现完全不一样。
“首先让人看着很舒服,愿意出价格去买。”雷小锋说,“等于说她们把我们葡萄最优势的一面展现在最上面。有了她们加入以后,我们好的葡萄更加有了加分项,我们也更加放心,经济效益也能有所提升。”
头屯河农场葡萄种植户黎影对此深有感触。合作社4000多亩葡萄,全部采取无公害种植,施农家肥、上油渣,套袋管理,出口澳大利亚、俄罗斯、泰国、越南、菲律宾、印尼、印度、尼泊尔、孟加拉等多国。
“我们以前是收葡萄的,收别人葡萄不安全,才自己种。”黎影说,“以前做外贸,品质不过关,运到国外有烂的,客商扣钱,两年赔了一千多万。现在自己种,品质上去了,更需要好装工。”
去年,黎影的葡萄卖到四月二十几号。“你没有这高的糖度,你哪能放得长呀。”她说,“像我这个品质最好,去年都卖80、85元一箱,南疆也卖95,今年起码管卖100多元。”
杨建如和姐妹们带来的,不只是装箱技术。
“我们每一年过来,品质越来越好。我们过来装果,还给他们交流一下我们云南的技术。”杨建如说,“我们修果也来。”
云南种葡萄,讲究“不要产量要品质”。“一棵树上三四串葡萄,一发芽就开始定串。颗粒要均匀,每串80到100颗。”杨建如说,“我们云南种葡萄是下手要品质,不要数量。”
这两年,山西的葡萄种植大户都打电话来,请她们寄剪刀过去。“我们的剪刀好用,但更重要的是技术。”杨建如说。
工作间隙,杨建如和姐妹们在田间地头跳起了白族传统舞蹈。欢声笑语中,新疆的葡萄甜了,务工人员的日子甜了,民族团结的情谊也更甜了。
“蛮好的新疆,人民太热情了。”杨建如说,“我们每一年过来,感觉就是隔壁。”
明年,合作社还打算请她们6月就来修葡萄,让务工增收季再拉长。从洱海之滨到天山脚下,一把小剪刀,连接起云南和新疆,连接起技能与市场,更连接起各族群众共同团结奋斗、共同繁荣发展的心。
[记者手记]葡萄架下的“一家人”
在头屯河农场,我一直在想: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,究竟在哪里?
答案在葡萄架下。
杨建如大姐蹲在架下,手里一把张小泉剪刀“咔嚓”作响。她递给我试,我一剪,果粉蹭掉一片。她笑着接过去,三下两下“救”了回来:“这剪刀尖,只剪烂葡萄,不剪好葡萄。你别看它小,一年要挣几万块钱。”
她和姐妹们每年9月从云南大理飞来,装完新疆的葡萄,再转场四川西昌。一年干三四个月,每人挣四五万元。杨建梅大姐说,第一次来嫌新疆太远,不想来;来了一年,能挣钱了,就一年接一年地来。“现在坐飞机,感觉就是隔壁。”
合作社理事长雷小锋说,同样品质的葡萄,经她们分选装箱,到市场更好卖、价格更高。“病果软果坚决剔除,每一个人都是质检员。”种植户黎影说,以前做外贸赔了一千多万,现在自己种无公害葡萄,更需要好装工。“云南工人来了,我们的葡萄更有竞争力了。”
她说的是“我们”。
工作间隙,杨建如和姐妹们在田间跳起白族舞蹈。没有音乐,葡萄架下就是舞台;没有观众,新疆的葡萄就是见证。她们把云南技术带来,把新疆收入带回家。双向奔赴,彼此成就。
从“不想来”到“年年想来”,从“新疆太远”到“就是隔壁”,从“你们新疆”到“我们新疆”——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,就在这“咔嚓”声里,在这笑声里,在这“我们”里。
葡萄甜了,日子甜了,民族团结的情谊更甜了。(第十二师融媒体中心,刘刚峰 向浪)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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