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岁球球的生死突围 第一师医院多学科协作救治重伤患儿
一个4岁的孩子,全身30多处损伤,失血性休克,濒临死亡。父母跪求转院,却因伤情过重无法移动。12个日夜,5次全院扩大会诊,4次跨省远程连线,援疆专家与本地医护组成“铁三角”日夜坚守。当多学科协作机制被压到极限,当每一个深夜都可能是最后一关——这个被死神攥在手心的小生命,回来了。
4岁的球球,终于开口说话了
“妈妈……”6月12日上午,这是他被送进第一师医院重症医学科后第一次不是哭着找妈妈。病房里,护士长文春燕俯身轻轻握着球球的左手,小家伙眨着眼睛,小手攥住了她的手指。走到床旁的妈妈苏晴(化名)看到这一幕,再也控制不住,掩面哭了出来。
12天前的那个晚上,苏晴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。
那天,球球被推进急诊科时,四肢、面部大面积创伤,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。当检查报告一张张递到医生手中时,抢救室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创伤性休克、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、右侧顶骨骨折、右侧颞骨骨折、右侧面部裂伤、创伤性上肢骨缺损、创伤性耳切断、胸腔积液、肺挫伤……诊断结果密密麻麻列了约30项损伤。
每一项,落在4岁孩子身上都足以致命。30项叠加,这个小小的身体就像一座被炮弹击中的城堡,多个系统同时濒临崩溃。
“精神萎靡、面色惨白,典型的创伤性休克表现,失血性休克已进入代偿期,必须立即手术止血。”但4岁幼儿血管细如发丝,血容量不足成人三分之一,手术难度和风险远超成人。
苏晴和丈夫瘫坐在抢救室外。他们一遍遍恳求医生:“能不能转院?带我们去乌鲁木齐,去北京,去哪都行……”
得到的回答是:“孩子现在的情况,经不起任何移动。转院路上,随时可能……”
这句话没说完,但谁都明白后面的内容。
当晚,第一师医院党委委员、副院长汤志辉紧急敲响多学科协作的钟声。神经外科、骨科、麻醉科、输血科、胸腔外科……几分钟内,各科室主任、副主任从不同楼层冲向会议室。汤志辉只说了一句话:“这个孩子,我们必须留在阿克苏,也必须在阿克苏救回来。”
手术在深夜开始
主刀医生手中的器械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。4岁孩子的组织脆弱如纸,清创、止血、修复……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到毫米。麻醉团队紧盯监护仪上的每一个数字。窗外的阿克苏沉入夜色,手术室里的战斗却进入白热化。

术后,球球被转入重症医学科(ICU)。科室主任靳慧莉率团队第一时间建立人工气道、实施有创机械通气,稳住生命基本体征。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。
从住进ICU的第一天起,球球就开始持续高烧。39度、39.5度、39.7度,体温计上的数字一次次突破新高。感染像一个看不见的恶魔,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疯狂蔓延。
重症医学科门外,苏晴和丈夫寸步不离。门每打开一次,他们就猛地站起来张望。里面是自己血肉模糊的孩子,门外是度秒如年的父母。这对年轻的夫妇,在走廊的长椅上度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12天。
转机,来自一支特殊的“铁三角”
骨科援疆专家汪斯衡副主任、急诊科援疆专家谢天舜主任、神经外科援疆专家陈挺副主任——三位来自中组部浙江省第十二批(第一期)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生,从球球住进ICU那天起,就组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“铁三角”。每天无论再忙,他们都会出现在球球的病床前,研判病情、指导用药、调整治疗方案。

“每次清创都好心疼……”汪斯衡说。他多次与骨科三病区副主任医师吕战虎一同为球球清创。得知孩子的情况后,汪斯衡第一时间联系了后方医院,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骨科专家,反复沟通球球的病情。
急诊监护病房副主任赵立孝和谢天舜主任则在抗感染、抗休克的用药方案上反复斟酌。巧合的是,赵立孝和苏晴老家是一个村的。得知这个消息后,苏晴每次遇到问题就打电话给赵立孝,而赵立孝也从不嫌烦,一遍遍解释、一次次安抚。
从最开始的“求你们帮我们转院”,到“我们相信你们”,家属的态度一点点转变。这种信任,是医生们用一次次深夜查房、一通通电话沟通、一场场会诊讨论换来的。
第一周结束,球球的病情仍不乐观。持续高烧不退,感染指标居高不下。
医院决定:启动院内扩大会诊,同时连线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,进行远程多学科联合讨论。

5次院内扩大会诊,4次与浙大二院、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的远程会诊。屏幕这边是第一师医院各科室专家,屏幕那边是万里之遥浙江顶尖医院的大咖。治疗方案被反复推敲,用药剂量被精确到微克。
手术密集而艰巨
5月30日第一次右肩部及颜面部肌肉清创,6月1日第二次清创,3号VSD引流和清创,9号取VSD并清创……每一次手术,都是对这个4岁生命的一次严峻考验。
文春燕护士长带领护理团队,实施一对一专人护理。 球球因为创伤和惊吓,情绪极度不稳,夜里常常惊醒哭闹。护士们就像妈妈一样,轮流守在床边,拍着他、哄着他、陪他说话。孩子的手上扎着输液针,护士怕他乱动,就轻轻握着他的小手,一握就是一整夜。
转机在不知不觉中到来
第7天清晨,当主管医生阿勒米热·胡达外迪查看球球的情况时,发现这个已经依赖呼吸机7天的孩子,出现了微弱的自主呼吸努力。
“当时监护仪上的波形有了一点点变化,我们都围过去看,谁都不敢出声,生怕惊动了什么。”阿勒米热回忆说。
随后,医生决定尝试脱离有创呼吸机。当呼吸机管路被轻轻取下,球球自己发出了第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吸,现场近乎安静几秒,然后所有人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。
苏晴被喊进病房,她听到了医护人员们的欢呼声,那一瞬间,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本能地感觉到,孩子可能要回来了。
从那之后,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到来:感染逐步得到控制,体温从39.7℃稳步下降到正常区间;CT影像上第一次出现了修复的信号;凝血功能、肺功能等各项指标,一点一点朝着正常值回归。
经全面评估,球球约30项损伤均得到有效救治。他从重症医学科转入普通病房骨科三病区。
苏晴冲上前轻轻抱着球球,泣不成声。
她转过身,朝着面前的医护团队深深鞠躬,一个接着一个……
“你们救的不只是一个孩子,是我们全家的命呀。”苏晴哭着说。
如今,球球已在骨科三病区观察3天,情况稳定。接下来,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整形外科、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骨科专家将专程来疆,为球球做植皮、保肢等下一步精细治疗。
球球的获救,依靠的不只是运气
自2016年浙江大学“组团式”医疗援疆启动以来,6家附属医院累计选派8批105人次援疆干部来到第一师医院。10余年间,医院三级手术量跃升83.56%,四级手术量增长约10倍,多项技术填补了全疆、南疆及阿克苏地区空白。
而更重要的是,多学科协作机制和急危重症绿色通道的成熟运转,让每一个像球球这样的患者,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最全面的救治。
4岁的球球可能还不太明白,这十多天里发生了什么。他只知道,每天都有穿白大褂的叔叔阿姨来看他,有人给他换药,有人握着他的手,有人轻轻喊他的名字。
他不知道的是,为了让他能再次睁开眼睛、再次发出声音,有一群人整整12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;有一群人反复推敲每一个用药方案直到深夜;有一群人跨越万里连线只为确认他的一个检查指标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这个边疆小城的医院里,一群来自西子湖畔的援疆医生和本地医护人员一起,用专业、责任和爱,为他筑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生命防线。
球球回来了。这背后,是30项损伤被逐一攻克,是12个日夜的生死守护,是5次会诊、4次远程连线的决策智慧,是一个4岁生命被硬生生从死神手中夺回的奇迹。
而在新疆,在阿克苏,在第一师医院,在更多需要医疗力量的地方,这样的奇迹,还在继续发生。(黄叶叶)

















京公网安备 11010202009201号